海外行医路:行李箱的12小时时差(下)

ICU

转眼到了重症监护室的轮值,住院总医师要我去采血气分析,采药物峰谷值浓度。我悄悄的告诉医生助理,我之前没有做过,现在啥也不会。他放下手上的工作,耐心的指导我在模拟人身上扎针。于是我信心百倍的走到了患者床前,带着新学的技术,自以为很厉害的我结果不小心扎到了自己的手指,然后就被医疗小组组长送到了医院内部的针扎处理部门,简直可笑至极。在部门被告知了各种风险,拿着领取的预防药物回到了医生休息室。

吃药的第一天没有不适反应,第二天就基本虚脱了,呕吐到基本没办法久站。看到我如此不堪,新来的小组组长直接告诉我回家休息。没搞明白状况的我还以为要被开除了,立马打起精神给科主任写邮件。邮件写了一半,住院总竟然奇迹般的出现在我的门口,带来了镇吐药物还有盐水,于是我奇迹般的痊愈了。删掉了写了一半的邮件,答应住院总以后自己格外小心。也正是因为这次被扎,我被大家各种照顾,就这样和大家成为了好朋友,一直到今天。

就像电影里面经常一笔带过的镜头,一年后。 当然,这一年我的小宇宙还是慢慢的在爆发。为人处世不再那么油条了,语言障碍克服了,而且还认识了好多中国来的兄弟姐妹。不知不觉开始了自己都讨厌的中英文夹杂的语言表达,唯一收买人心的的就是做得一手还算可以的湖南湘菜,辣的欢!

在完成临床实习生阶段之后,终于迎来了麻醉科培训的三年。这三年才是真正展示风采的阶段,我除了努力学习没有其他选择。那个时候,有人叫我 Asian Miller,说我就是走动的书本知识,我也用 ITE 99%(美国执业医师考试Step 1)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的蜕变。临床方面,哈哈,不得不说,有些高年级的住院医生挺讨厌我的。因为我敢质疑,敢提出想法,这似乎被他们看成是不符合他们潜规则的,所以背后给我穿小鞋,直接导致了我每个月要多值2-3个周末班。但是,我恰恰也要感谢他们,在别人都不愿意的周末班上我做了很多罕见病例,我做了10个因为神经血管性水肿导致的高危气道经鼻纤维支气管镜插管术;我经历了住院医期间手术时间最长的两个手术,其中一个是肺叶切除、心包切除、锁骨内固定、胸廓切除重建术,共16个小时。另一个是四个大牛外科医生参与的心胸外科手术。

我感谢这些经历,所谓吃亏是福,这些难忘的经历和实践对我现在的工作帮助是至关重要的,也让我在当时的住院医培训期间受到大多数主治医生的认可,在第二年就基本100%信任我的麻醉方案。虽然被认可,但是我的内心是谦虚的。在美国住院医培训期间,我必须要让大家知道我是有信心有能力处理好病人和病情的!我也学会了主动挑战,毛遂自荐。那些年,累的时候经常到家就瘫痪在沙发上,被室友们搬到床上还浑然不知,偶尔周末能够休息,一定会彻底的放松,开开心心的享受周末。那些年,还写了些专业文章和稿件,参加了几次大型学术会议并进行了大会发言,也还算给自己递交了一份满意的答卷。 

在医院做完我的大查房讲座,我给家里报了好消息,“爸妈,我终于倒过来时差了。”2015 年夏末,不到28岁的我,完成住院医师轮转的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订回家的机票,回家看望许久未见的父母,亲属还有好朋友们。四年完全没有踏入老家一步,坐上飞机回国的那个晚上,我提前调好了手机上的时间,还是12小时。行李箱上的小贴条终于有了小伙伴,我不在孤单。

本文作者:胡向天医生  编辑审稿:孙毅医生 原创文章,转载请务必联系本站: yishengvoice@126.com,谢谢合作。配图来源于网络,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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