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外行医路:行李箱的12小时时差(上)

2011年的夏初,那年23岁。忐忑而又激动的我,拖着新准备的行李箱, 来到了这个陌生,充满挑战的国际大都市–纽约。出海关,艳阳高照,特别的热,豆大的汗珠, 我暂停了片刻,看了一下中文操作界面的手机,哦,是啊,需要转换成全英文的了。

入职培训的第一周,我就像打了催眠药一样,整天昏昏沉沉,不仅一半以上听不懂,而且还遗失了住院医师胸卡,和家里视频抱怨说: 肯定是因为12小时时差问题, 对的,我在自欺欺人。 正式上班的前一夜,气垫床出了问题,浑然不知的我半夜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地上。风扇转着,窗户开着,布鲁克林街区楼下汽车的喇叭声,节奏感爆棚的黑人音乐, 楼下小年轻们半夜的鬼哭狼嚎。这一夜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

正式上班的第一个月,参与慢性疼痛门诊的工作。我的第一位病人还没开始问病史,我居然忘记了电脑系统的登陆密码,上级主治医生毫不留情的要求我必须在15分钟之内解决问题。于是小跑,问路,快跑,爬楼,大声喘气,敲门,解释,换了密码,飞速般回到诊疗室,气喘吁吁的见到我的第一位病人。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夹杂着被汗水湿透的白服,这一切显得那么狼狈。然而,还没等我缓过神来,患者焦急的说“上次的药物没有作用,我希望有更好的吗啡类的药物。然后他开始像个医生模样的告诉我哪些药物好,哪些药物他可以尝试。而我,完全懵了。什么?什么?那是什么?你可以重复一次么?可以帮我拼写出来么?那是什么药?斜坐在角落里的患者那惊讶带有明显不信任的眼神,已经被我察觉。于是,他开始向我开炮,你到底是不是医生?是不是不会说英语?是不是啥也不知道?我只能吞吞呜呜,无奈只能默认。

最终在同事的帮忙下,完成了在纽约第一位病人的诊治。沮丧的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公寓,空荡的房间,地上嘎扁的床垫,筷子笼里一双双的一次性筷子,一张在路边捡的小木凳。还是豆大的汗珠在脸上盘旋,只是这次有点咸,真的很咸。看了一下时间,本想告诉家里我今天的糟糕经历,可是行李箱上的小贴纸告诉我,纽约和北京有12小时的时差,我知道他们可能刚刚起来。

胡向天介绍

本文作者:胡向天医生  编辑审稿:孙毅医生 原创文章,转载请务必联系本站: yishengvoice@126.com,谢谢合作。配图来源于网络,如有侵权请联系本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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